新华日报记者 陈雨薇 实习生 马超男
“从2023年6月到现在，我的巡演之路竟然已经走过了40多座城市。”3月13日深夜，周孟在朋友圈里感慨。配图里，台上的他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，几只小手伸到他面前，想触摸这个带给他们快乐的叔叔。
11年前，周孟的演出台下还没几个人，他常是一边演一边盼着那几个观众别走。那时候，周孟就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：每天早上5点起床练功，冬天，天亮得晚，他就站在小区广场上练。夏天，天热得早，他就找一片阴凉地。下雨下雪，地下车库就成了他的练功房。后来觉得身体不够柔美，他自费去舞蹈房找老师打磨形体。
老家在徐州的周孟，从技校毕业后成为了一名电焊工。家里条件不算好，他就想着多干点活，让日子宽裕一些。为了多一份收入，周孟还在火锅店端过盘子，一小时只有10块钱。有一天，他看到路边一个老人扎气球卖，普普通通的彩色气球，在手上掰折几下，就魔法一般变成了小狗、小猪，一只卖5块钱。
“我问了老人，他卖一晚上气球挣得比我端三天盘子还多。我特别想学！”周孟回忆。那时候智能手机还不普及，他就去网吧搜教程，记住动作回家练。每天下班后练到凌晨一两点，合租的室友每晚都能听到气球爆炸的声音。
就这么练了半年，周孟熟练掌握了扎气球，不仅能靠这项技术挣些钱，还自告奋勇去各种婚庆、小型演出舞台上表演。凭着演出卖力气、现场气氛好，在江北新区，他逐渐小有名气。
“这就是我第一次正式演出的地方。”周孟指着江北新区澳林广场负一层一处空地说。2014年国庆节，这里搭了一个简易舞台，他穿了一身自己觉得“最像演员”的衣服，上去扎了半小时气球。“当时太兴奋了，15分钟的表演时间，我演了半小时都不肯下来。”他眼睛闪着光，仿佛能看见11年前的自己。
后来，周孟在网上看见一个国外默剧演员的表演视频，开始对默剧产生兴趣。找不到老师指导，就自己对着镜子练。周孟给记者看他的手机页面：“我从来不打游戏、抽烟、喝酒、聚餐，这都是些‘可以没有’的事，我的时间是真的不够用。”
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2017年，周孟把自己的表演视频发给了一位影视行业的朋友，没想到对方看后大加赞赏，直接推荐他去了央视。综艺盛典、星光大道、黄金100秒……他在央视许多综艺节目亮相，知名度越来越高。2025年，他站上了温州保利大剧院的舞台，1200个座位座无虚席，演出结束时掌声经久不息。“那一刻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终于做到了。”他说。
从商场简陋舞台上的气球小丑，到登上千人剧院舞台的默剧演员，这11年里，他手机备忘录里那些笔记，越写越长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很久都看不到尽头。那里记满了他自己设计的包袱、观众的反应、改进的思路，“你看这个包袱，改了五版观众才笑。”他指着屏幕说。
“我不聪明，真的不聪明。”他总这样说，“同一个活儿，别人学两遍就会，我要学10遍。”他记得，十几年前，公司组织技师考核，需要背完1000道题的题库。120个人报名，只有20人能通过。周孟利用空闲的每一分钟，用碎片时间背题，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，稳稳通过了考核。
不知道是从哪里挤出的时间，这些年来，周孟还坚持做公益——去医院给生病的孩子免费表演。“平时来看我演出的孩子都是健康活泼的，我总觉得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也很需要快乐。”他说。
他记得，有个孩子要做心脏搭桥手术，妈妈情绪低落，不想被打扰。周孟就悄悄站在病房窗外，用口技逗孩子，孩子笑了，妈妈拉开帘子，眼眶红了。“就好像来了个太阳一样。”孩子妈妈说。走出医院，周孟就哭了。“躲着哭，不能当着孩子面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车间工人、默剧演员、公益志愿者……“那么多身份，你的时间到底从哪里来？”记者问。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是我把那些被别人忽视的碎片时间捡了起来，用来做我想做的事。”
凌晨5点，南京还在沉睡，周孟已经醒了。他知道，今天又有一堆碎片时间等着他去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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